雪后初霁,京郊的天难得清朗。
阳光从极高处洒下来,穿过一层薄薄的、被北风滤过的空气,像是被洗过一遍,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照在路边枯黄的草地上,镀上一层柔软的、近乎透明的金。
风不大,干冷,吹在脸上像一块凉绸子拂过,带着草料和干土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牲口特有的温热腥膻。
这种天儿,像是冬天难得露出的一副好脾气,让人忍不住想多站一会儿,把脸朝着那光,晒上一会儿。
天澜马术俱乐部的招牌在路边远远就能看见,白底金字,简洁庄重,不张扬,但透着一股“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底气。
一辆银白色的GMC保姆车,夹在一辆黑色A6和丰霸中间,驶入了天澜马术俱乐部的大门。
沿着那条主路开了百余米,拐了个弯,在接待楼前的停车场停稳,引擎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了几秒,随即熄火,四下重新安静下来,似乎能听到远处马厩里偶尔传出一两声短促的嘶鸣。
GMC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依旧一身绿色NB3军棉服的李乐先跳下来,跺了跺脚,转身把大小姐和两个娃扶下来。
大小姐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拢着,耳垂上一粒珍珠在发间若隐若现,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李笙脚一沾地就开始揉眼睛,羊角辫睡得歪到了一边,脸上还带着印子,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拎出来的小奶猫,正待打哈欠,可看到周围的景致,一张嘴自动变成了“哇~~~~~”。
李椽倒是清醒,被大小姐牵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四处打量。
另一边的丰霸车门也开了。
李尹熙先下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头发剪短了些,显得利落,只不过一下车,就缩着脖子哈了一口白气,“这天儿看着有太阳,还是冷。”
许晓红跟在她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绯红色的大衣和高跟鞋,倒像是来走秀的,深吸了一口气,说,“冷什么冷,没觉得比城里空气好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