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云安回到人境院,素戴远远便从廊下跑来相迎,却一见要送去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不禁问道:

“二公子就这样狠心吗?夫人亲自去送也不收?”

云安摇头,疲于解释,只教素戴去端水来,兀自先进了寝房。素戴遵从,很快准备妥当进屋服侍,可再见云安,却是趴伏在榻边,面色惨白发青,出了满头的虚汗。

素戴匆匆放下水盆,水花四溅也顾不得,揽扶云安急道:“夫人哪里不适?!我早说要请医家的啊!”

云安喘了两口气,声道微弱:“我就是累了,你不要声张。我本就是非缠身,不能再多事了!招来旁人,再看我的笑话吗?”

素戴心酸难忍,眉间结出一股恨意:“旁人也就罢了,二公子为何也变成这个样子!就算看见你与申王说话,青天白日,又在街头,怎么可能是私情幽会?你都是为他,他却一点都不相信你!”

云安拽了拽素戴的袖子,示意她缄口。素戴含泪一叹,将云安扶到了榻上:“这样子久了,连小娘子也察觉了些,方才还来问,说二哥二嫂是不是吵架了。”

“你怎么回的?”云安不料,也有些紧张。

“我知道轻重,没说不该说的话。因夫人也不戴那花钗了,就告诉她公子知道花钗丢了,所以你们闹了不快。若说你们无事,恐也哄不住她。”

云安一笑,感到久违的欣慰:“这世上,唯素戴知我。”

余下的半日,主仆相依度过。云安就靠在素戴怀里,忽梦忽醒间,把自嫁到洛阳近一年半的种种旧事都忆了一遍。

然则,旧事逐水难寻见,春闺梦好不到秋。

本是夕阳薄暮,却忽然落起雨来,将刚刚显露的红霞收泯,阴沉沉地压下一片黑云。郑梦观正是踏雨归来,脚步声被雨声遮盖,只在寝房的纱窗上悄悄布上一个人影。

素戴将昏沉着的云安放在枕上,出来与她准备晚食,不防郑梦观归来,见之一惊,却不理不问,继续行路。

“素戴。”郑梦观也觉出不妥,追上两步,而要问些什么,又滞涩起来,“这几日,还好吗?”

二郎是主,素戴不好十分不敬,问话还是要回的,但只冷冷反问:“公子问谁?若是家中,一切都好,若是夫人,不劳操心。”

素戴与云安的关系非止寻常主仆,二郎深知,并不怪她态度疏远。他轻舒了口气,又问:“那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