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盘尼西林!市里有!我给市里拍电报,让他们赶紧送过来!”韩子越转身就跑。

不过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对姜宜凝伸出手,强忍着激动镇定说:“谢谢你,姜同志!”

姜宜凝只好伸手跟他握了握,然后飞快地松开手,淡笑着摆手:“应该的,刘同志是因为救我和锵锵才受的伤,谢谢韩连长给我这个机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姜宜凝很清楚,她在韩子越眼里,可是有过“来历不明”标签的。

后来虽然因为姜老太太的关系,他们不再觉得她“来历不明”,可是到底对她也没多了解。

可是只听说她自己说在圣约翰医院做过实习医生,就让她来做这么大的手术,那对她真的是寄予厚望了。

幸亏她也是真的有本事的人,能撑得起对方的这份信任。

韩子越点点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视线转向向那帐篷另外一边的大树,轻声说:“锵锵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了。”

姜宜凝这才看见站在另一棵树下的小孩子。

他依然穿着那身破烂成须条的麻布袋,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还是背着一个背篓,小小的身影立在高高的树下,正紧张地看着她。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湿漉漉的,仿佛幼小的鹿,又像刚出生的柴犬。

想过来,但怕她不接纳他。

踌躇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又悄悄缩回来。

仰着头看她,努力保持镇定的小脸上,所有的惊惶不安都只藏在他那双瞳仁深黑的大眼睛里。

姜宜凝不明白锵锵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她没做什么对他不好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