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顿了顿,他巡视了一圈四周,在道路边的石块上坐下来。
“我无处可去,千万流民亦无处可去。路行之,你所要的世界,便要以这天下万民流离为代价?”
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血色痕迹,路行之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就像他冷眼看人间的生死、边境的战争,也从没有半分心绪的起伏。
从执清虚宗掌门之印开始,路行之就以另一种视角看待人间。这个天地里,从来没有鬼神、仁慈与偏爱。
天地没有感情,方能视万物为刍狗,没有偏私。万物任其发展,万事自有根基。
“无破便无立,若要造新的天地,又如何能困于区区‘仁义’二字?”路行之说道:“你见过苏蕴的答案,便知道他错在何处。苍苍上天,万物流转,便是世界。他太执着于区区数人的性命,也终究难以见到大世界后大光明。”
“哪怕毁尽这方世界信仰根基,哪怕无数人因此死去?”
路行之凝看着远方,回答道:“救些微几人,又有何益?你若心中无困惑,又何至于被我入识海?”
叶三一时沉默。
路行之继续道:“苏蕴救人,人依旧要死。你在人间辗转,又见世间万种厌憎。天下大道万物流转,从不屈于区区一人的意志。”
“人的情绪从来都是无聊的存在,倘若苏蕴见到现在的人间就会明白,他们卑贱、弱小,从不值得私心。”
叶三轻轻摇头,却又听路行之道:“个人的喜怒、生死、苦难,本来平等。苏蕴不明白,天地无所偏私,万物皆为刍狗,天下万民才有真正的出路。”
说完这句话后,整个清虚宗的树叶都婆娑摇摆。
风动叶摇是自然流转,人的爱恨喜怒、繁衍生息也是自然流转,视天地万民如草叶,自然能够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