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车轮滚动的声音,那些马车心照不宣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连咳嗽声也几乎无法听到。然而细细看去,坐在车辕上的马夫各个气息沉静内敛,手掌中各有薄茧,
那些马车像是找到食山的蚂蚁,沉默地往一个方向行驶,车轮碾过白石小路,爬上山腰的建筑群里,经过了石板路,又穿过银杏树丛,最后停在了一座黑色的巨大阁楼前。
因为收藏了天下最多的修道典籍,所以清虚宗的藏经阁一向被修筑得极为阔大。十多年前清虚宗教谕和掌门彻底割裂以后,这座黑色建筑也以种种理由被隔绝起来。
而今天,在里面整整住了十多年的掌门大人,终于从那道封锁的门里走了出来。
藏经阁外的巨大平台上,渐渐地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黑色的马车陆陆续续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却没有走下来,车辆和车辆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显得疏离又冷淡。
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黑色屋檐下,阳光将他的白色头发照得几乎发亮,他眯起眼睛看着石阶下的马车,慢慢地抬起双手,朝下按了一按。
原本还有些焦躁的黑马们,猛地安静下来,各自乖觉地站在地面上。
跪在老人身后的侍从,恰到好处地提醒道:“掌门大人……青城山的那几位还没有到。”
老人微笑着看向远方,因为年纪大了,他的眼睛似乎不如年轻时好使,所以他轻轻眯起眼睛,朝着远方银杏树丛和老林子里看了看。
目光穿透绿色林梢,像一柄森寒利箭。
站在极远处密林中的苏蕴,手臂猛地颤了一颤,渐渐有血水从掌心流淌下来,顺着握着的剑柄滴落到草叶上。
司天玄默然朝他看了一眼,说道:“你本可以留在青城山,何必来蹚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