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来看客人的小朋友,拔腿就往桌边跑。叶三一个个盛满了热水,末了还给每个人加上一把糖。
云清抱着瓦罐去河边洗干净了。晚风吹过黑漆漆的湖面,天上偶尔有一两颗星星。这时候石桥村里大部分人家还亮着灯,小小的村落,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无尽的苍穹下。
他一个人在河边坐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又矮又小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孩子们的说话声,昏暗的灯光从纸糊的窗户里晕出来。云清站在门边,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叶三坐在油灯旁边,马尾被灯光映照着,微微地有些发黄。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围在桌子前面,叽叽咕咕。
桌上那支白色的梅花,也在热气和灯光中,被染出一层很薄的温暖的黄光。
叶三听到门的响动,轻轻抬起头,家中的灯光温暖闲适,一群孩子围着桌子喝茶。铺好的床上传来稻草的清香,而打开的门缝里,黑发的少年倚在墙边,微微抬眼,看着自己。
叶三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云清和他说,人间有百种风味,人间的风味,是炒米和咸菜,是漆黑的煮汤的瓦罐,是黑夜里一盏昏暗油灯。
叶三在冬日的一个寒夜里,忽然感受到了久未有过的一种温暖悸动。
云清轻轻将瓦罐放在屋檐下,推开门走进来。叶三指了指灶台,道:“你的那份,放灶台上了。”
屋子里很温暖,人的笑声和食物的香气搅和在一起,云清喝一口泡开的炒米,甜的。他悠悠地想,人间的滋味啊,这就是。
夜幕降临在石桥村,也降临在黑沉沉的望江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