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他换回普通人的皮囊,混进了川流不息的人海。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远处,高堂广厦鳞次栉比,道路宽广车水马龙;闹市一隅,弄堂风霜老旧,狭窄的过道上家家户户门前一方矮凳,三五成群闲话家常。叶时见站在402卧室的窗户边从上往下望着,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蹒跚儿童追逐打闹,大一点儿的稳当些,伸着肉肉的小胳膊闷头向前奔跑,跑了一段后停下转身看看后头晃晃悠悠的小弟弟,奶声奶气道:“你来追我呀!”等到小弟弟手脚并用地追上来,他又再次转身往前跑去。循环反复,乐此不疲。
像猫与老鼠,像龟兔赛跑,像……
“像挑衅!”叶时见忽然灵光乍现,他激动地叫喊出来,“他在挑衅我们!”
让他们在蓝水Club扑空颜面尽失拖入舆论漩涡,而后故意露了马脚调虎离山引君入瓮,最后直白地将一具“死于意外”的尸体送到你面前,看你抓耳挠腮看你无能力。看,警察是多么废物!
叶时见甚至开始怀疑,再往前,严创的死,光头一伙人的入网,以及丁繁星无意间看到的画面,是不是都在那个“九月”的计划之中。
凶残,狂妄,自大。
直到于玮收队回市局,叶时见都沉浸在仇恨和愤慨中,八年前他无能为力,八年后,他居然再次被耍得团团转。
“叶时见。”林鹿站到他面前,“回家吧。”
叶时见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林鹿看了大爷一眼:“你再不带我回家,我就真把这租下来了。”
“回家……”叶时见魔怔着喃喃几声,然后跟吃错了药似的拉着林鹿就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车上,把林鹿塞进了副驾驶。
这么一通下来林鹿都快岔气了,也不知道那人发的什么神经,就坐在座位上发呆,林鹿等了他快五分钟,依旧是没有要开车的意思。
耐心耗尽。林鹿解开安全带侧身探过去,双手捧着叶时见的脸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叶时见一直在琢磨着跟案情有关的点滴线索,以至于回过神时还有些茫然,他看见林鹿皱着眉,突然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反而兴师问罪道:“你为什么要租房子?你不想跟我住一起吗?”
好歹是回魂了。林鹿却不放开他,一字一句道:“我在生气,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叶时见握住林鹿的手腕,撅着嘴靠过去,林鹿扭头躲开,在他脸上拧了一下后放了手,叶时见凭白无故受了一顿家暴,竟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生气了?刚车上还好好的。”
有些话林鹿不想说,太矫情了,但面对这么个感情上一根筋的憨憨,不直白说出来怕是死都等不到他开窍。
“怎么了吗?是不是车上睡觉不舒服?怪我,我一到现场就顾不上时间,让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