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行固然明白病结出在哪里,他收起军册,走回房里,望着王蒨没有带走的衣物出神。

两日后,他回了主居。

主家宴聚,来了许多族人,散席过后,李意行跟着父亲进了后室。

四壁挂着山水丹青,李意行跪坐在父亲对面,缓声向他道:“军中无可用之人,恐有隐患。”

李谋认真看了一番:“区区一个卫慎,不值得如此戒备,实在不成,叫几个庶子去军中修行吧。”

这一世卫慎没有死,袁氏那几人的小命也还在,李意行看着眼前的阿耶,没有感到意外。他垂下眼帘,合起书册,说起了更重要的事:“族人们在各处担职,大多不拘小节,我只怕有些蠢的玩忽职守,往后族内应当查得更仔细些。”

李谋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忽而冷道:“可笑。”

“你前日去军营中看了一眼,对族中的叔伯长辈有了什么高见?”李谋站起身,负手说道,“自你年幼起,族里供你锦衣玉食,教你通读古今,任你过神仙日子,仆人婢子哪个倦怠过你?你可曾想过这些金银钱财都从何而来?”

“自然是族中历代长辈们的功劳,”李意行仍坐在地上,他抬起眼看向郎主,不卑不亢,语态沉静,“可是如今其他几族渐渐衰败,不成气候,阿耶当真以为李氏能高枕无忧吗?那日我在洛阳领职,族中小官竟连官印各自存放在何处都一概不知,如此往后,族中怎么能长久?”

“你荒唐!”李谋当真动了气,拿起砚台朝他砸过去,向来最好扮风雅的世家族人此刻撕破了脸皮,他怒道,“你竟敢拿其他的小门小户与李家人相提并论,还要妄议叔伯,是当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叫你去领职,没成想倒是让你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