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也不是谁要为谁做什么的事情,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白历低声道,“我离开了军界,但我还是个军人。”

心头那根刺又开始疼了。

陆召有时候特别希望白历能活得糊涂一点儿,哪怕就一点儿,他就能跟着装聋作哑下去。

但白历自己活得明白,也不允许他逃避。

压在他们身上的除了感情,爱人,朋友,亲人之外,还有责任。

除了陆召这样荣耀加身的帝国之鹰要肩负这份儿责任之外,白历这样的人也同样撑着这个重量。

长久的沉默无言,当白历觉得得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陆召终于撑不住了。

他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在白历的膝盖上,就像他喝大了的那个雨夜一样。只是这一次,他被白历左腿的固定器硌着,能闻到巧克力味儿里夹杂的苦涩药味。

“你要是个蠢货就好了,”陆召的手攥着白历的衣角,捏起的拳头骨节泛白,“你他妈怎么就不是个蠢货啊。”

白历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抚摸着陆召的后背,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如果我走了,你就要自己做手术了。”陆召又说,“你会怕吗?”

心脏软成了一滩水,白历低着头在陆召耳边说:“会,风险这么大,谁不怕啊。”看到陆召的拳头又攥得紧了点儿,白历又说,“但这跟你是一样的,你去你的战场,我去我的。”

陆召在一片混沌中拨开迷雾,好像回到了一片开阔地。

迷雾中有白历,但开阔地上的白历却更真实。

也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真实而残酷,明亮而不容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