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这才绣眉轻展,“我今儿来,一面儿是给你道喜,另外一面儿,就是特为这个来的。”
舒妃深吸一口气,盯着婉兮的手,目光里隐隐有些分量。
婉兮便轻轻一笑,将手朝她伸过去点儿,“瞧你是想攥着吧?那便攥吧,客气什么?”
舒妃面上便大红布似的红。
还是没好意思攥婉兮的手,轻咳了几声儿道,“……倒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竟当真叫皇上不去巡幸索约勒济了。不管皇上怎么具体解释,说这事儿与孙灏的劝谏无关——但是总归叫旁人看起来,皇上还是多少接受了孙灏的话的。”
舒妃的眸光闪闪,“这便等于是,保住了孙灏去。孙灏保住了,那永璇和咱们永瑆,便也都逃过这一劫去了。”
婉兮垂首轻笑,“皇上虽说下谕旨申饬孙灏,可是皇上也没治罪于他啊,不是还保留了他三品京堂,只改做旁用去?况且孙灏虽是汉大臣,却一向都有‘风励清修’之誉,是位名仕,也是个人才,皇上自有爱惜保护之意。”
“这都是皇上圣心独运,亏你倒来谢我。我啊,当真还不敢承你这句情。”
舒妃不由得轻愠,“嗤,你少来!是你不愿意将你与皇上之间耳鬓厮磨时候儿的那些话儿告诉给我罢了……皇上前头都下了那么长一道旨意,说是巡幸索约勒济势在必行的,连‘祖宗家法”和康熙爷都搬出来了,怎么可能自己改了主意,不去了?”
“必定有人,而且是对皇上极有影响力的人,才能叫皇上自毁前言,暂且放下天子的体面去。”
瞧舒妃真有些急了,婉兮这一回便但笑不语。
舒妃瞟着她,又“呸”了一声儿,“没词儿了吧?我就知道是你!——你还不说,你当我就猜不着你用了什么法子么?”
“我忖着啊,你必定是用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怕是跟皇上哽叽,说什么肚子疼啊,又说什么舍不得皇上之类的,才叫皇上软下了心来,半步都舍不得出京了。”
婉兮垂下头去笑,虽说依旧还是不出声儿,可是面颊究竟还是红了半边去。
三十三岁的女子,又连着养育四个孩子,她本就纤瘦,这会子又不上妆粉,故此那眼角的几痕皱纹盖都盖不住了——可是这样年纪的女子,依旧一笑起来,面颊还如桃花一半儿的轻红软粉,如少女含羞一般……
这情形看得叫舒妃半晌回不过神来,末了也只能深深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