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桓回身看她,向她展露一个历经千帆的微笑,“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无愧于心”
他逆光而来,沐着夕阳,给她指引。
就是这个瞬间,温沐歆觉得,其实人和人之间,可以很近。
无愧于心吗,她莫名想到从前练车的深夜。
车场的白织大灯冷酷霸道,蚊虫扑火般不问前程,只为心中的光亮。灯下是嚎啕大哭的唐桐庭,少年抽抽嗒嗒,说自己真的太差劲了。
温沐歆刷圈汗如雨下,纸巾用完,没有多余的为他擦眼泪。于是拎出一张带她汗渍的,抹他全脸。
鼻涕,眼泪,他的汗,她的汗,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咸涩的甜。
日子贫瘠,不加粉饰。那时他们有梦,所以再难,也是好过的。
温沐歆心中涌起一股荒唐,人生二十余载,最无愧于心的,竟是那段无人问津的残破。
当晚下班后,她在甘华的工位上静坐许久,像是隐隐在下什么决心。最后,她点开hz内部的转岗网站,静静浏览尚在开放的全职岗位。
她还没细看上几眼,就接到俞清逸的电话,问她几时能忙完,说已经在楼下,接她下班。
最近他总来甘华晃悠,也不带司机,次次自己开车,不知道的还当他闲的要命。连温沐歆都嫌他黏,说你干脆在这设个办公室,聘我当你秘书,免得成天吸霾。
俞清逸在沉霾里跳两下车灯,给她指引,他如今常在正门等她,而不是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库。
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只是从前顾及俞乔,但事到如今,已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