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进高大的座椅内,沉沉入梦,梦里翠珠在院门口微笑着接她,而院中的桃花树下,母亲抱着酒坛斟酒,一旁的红泥火炉上,圆滚滚的肉串被烤的哔啵作响,她颤颤巍巍的唤了声:“阿娘”,母亲眉眼弯弯,笑的像暖阳映雪,“今日高兴,阿舟来陪娘喝酒。”
日头刚落山,太和殿的上空仿佛泼了墨般,乌云滚滚,谢淮走出殿门,缓步从汉白玉台阶上走下,行至步辇前,他揉揉酸涩的眉心,倦声问:“她今日是否去了元宁宫?”
小福子神色惶惶,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殿下饶命,守在清韵院的小监来报,柳司籍一早就被贵妃宫里的孔嬷嬷带走,在瑾和宫门前守了一天,也没见柳司籍出来,”
谢淮心中一凛,面色陡变,失声问:“人还在瑾和宫?”
小福子忙答道:“奴才着人进内宫打听,回报说柳司籍早就出了瑾和宫,至于去了哪儿却没人知道。”
闻言他眉头紧锁,仿佛团着阴霾,眼里也慢慢升腾出了杀机。
小福子面色煞白,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抖动,他颤音道:“奴才奴才再安插人去瑾和宫打探。”
“不用。”谢淮眼尾殷红,瞳孔里仿佛有烈焰在灼烧,“把孔嬷嬷绑来!”
“遵旨。”小福子掉头小跑,一刻不敢担待,殿下养精蓄锐太多年,大家都忘了他的雷霆手段,贵妃一派前朝后宫的寻衅已久,势力越发膨胀,太子一再退让,他们洋洋自得以为拔了老虎的爪牙,岂不知老虎只是在潜伏。
烈虎出山,必然杀得片甲不留。
直到五花大绑的被丢进地牢,孔嬷嬷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上一刻还在瑾和宫廊庑悠然走着,下一刻就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界,她心里一阵阵发寒,贵妃娘娘的宫宇称一句铜墙铁壁也不为过,有人竟能朗朗白日虏了她,这得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