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岺早早吃完饭就伏在书桌前解数学压轴题,并没有参与客厅里周岢和周善才的对话。
周善才在上一年的冬天终于出了院,现在能够简单地说话交流,腿脚却还不是很灵活,需要人推着轮椅才能活动。
周岢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周善才,周岺却在心里还是不愿面对这样的父亲。她便以学习为由早早钻进了小屋里。
这间屋子是周岢的,她在外地上学时一直是他住着,她放假回来后借用。周岢就睡在客厅里。暑假的时候他忙,几乎每天都见不到人影,早上起的比她这个高三生要早,晚上睡得也比她还要晚。
很多时候她其实知道他几点回来,大概晚上一两点吧,总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以前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后来知道了,便刻意避着那水声,强迫自己提早入眠。
周岺坐在窗子前看着卷子上的数字,迟迟没有下笔。鼻尖悬在纸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发什么呆?回神儿!”
一只大手横到她的面前,挡住了试卷上的字。
“不专心。”
他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地坐在一边的床上。
周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愧色。反倒令周岢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咳。”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这几天什么打算啊?”
周岺的笔顿了顿,微微侧了侧脸,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怎么了。
“怕你整天闷家里闷出病了。你这天天学,可别走火入魔了再。”他撑着下巴看着周岺的侧脸。
那双眼睛跟他不一样,鼻子唇形也不甚相同。
他是凌厉的,棱角分明的。她是柔和的,坚韧的。
怎么看个侧脸还能瞅出坚韧这种内在品格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