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周岺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当她提出自己要去医院照顾周善才的时候,一开始周岢是拒绝的。可是这一次,却被周岺给挡了回来。
她说,我考完试了,有很多时间的。你安心工作就好,爸爸我来照顾。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多有顾虑。能尽量来的时候,他也会来。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兄妹。
和这个病房里任何一个家庭的兄妹没什么不同。
周岺不知道周岢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好像从自己中考结束后,他的作息又变回了从前的早五晚十一,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
可她没有问。因为他知道,他未必会说。
大概是八月初的一个晚上,周岺正坐在病房里看书。
这个病房里有四床病人,其中有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孩,剩下的两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女孩很多时候都很安静,面无表情,没见过有家人来看她,据说是轻生被救了下来的。两个老年人作息很健康,健康到每天九点不到就入睡了。
周岺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思绪却早已随着微风飞出了窗外。
浅褐色的窗帘随着那一点点风鼓动着,翻飞出流动的韵律。
喂周善才吃完饭后,周岺坐在那里跟他说了会话。说自己小时候,说周岢小时候,说徐珍。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到最后,终于说到了那一天。
周善才是有意识的,只是还不太能说话,但是能够通过眼球转动做一些简单的面部动作。
当周岺说到自己真的很愧疚,很多次想如果当初受苦的是自己多好的时候,周善才眼睛突然睁得很大,头一直在小幅度地摆动着。
“我后来无数次地回想,发现是我太幼稚。我自己沉不住气,让你难堪了,反过头来还自己闹脾气。”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