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她很自私。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不想失去朋友,更加无法承受内心的愧疚。
就在他出现之前的那近一个小时里,即使她一直在跟谭栩栩说话,心里却一直在被那份惴惴不安的愧疚牵引着、撕扯着。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谭栩栩和他的友谊受损,也不想就此失去两个重要的朋友。
至于究竟是舍不得更多,还是愧疚更多,她也不知道。
第32章
“其实我后来长大了,偶尔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想法,那些言行,觉得挺没眼看的。我知道人都会不忍心面对自己那段自以为是幼稚不堪的日子,我也不例外。我甚至无数次都在幻想,假如真的有那么一瓶药水能让我忘记,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它。可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呢?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十几岁的年纪,什么也藏不住,遇到事情就表现在脸上,以为年纪小就应该被纵容,以为年纪小就应该被护着,所以做什么都不计后果,做什么都只考虑自己当下的心情。”——周岺。
那本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
开学后周岺到了初二下半年,初三这座山峰开始真正地显露于这群学生面前。班主任把班里十来个外省非京籍学生叫在一起开了几次会,大概意思是让他们早做打算,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异地高考俨然是一件目前不能够实现的事情。
相较一些满怀激愤的人,周岺还算平和。其实打一开始她也没想过自己能在这里上学,甚至小学毕业本来他们都做好准备回家乡读书的。可有一句诗怎么说的呢?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她打心底里觉得,无论自己最终在哪里,也要好好努力,争取重新考回这里。
所以自从第一次谈完话,她就在心里认定了好好学习这个目标,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拼命学习的状态,每天第一个到班,最后一个离开。周岢工作也忙,偶尔打电话过来声音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周岺不是听不出来,但两个人还是每天晚上十点多通一个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
他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她听他偶尔抱怨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