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喻之失去了时间概念,脑海里反复重演的过去成了最锋利的刃,使她遍体鳞伤,等她终于从过去中回神,才发觉已经日落西山了,最后一抹的夕阳如薄纱笼罩在病床上,仿佛也在为梅凝的死亡哀悼。
她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外面灯光明亮,而傅寻就在不远处紧紧盯着门口,看她出来后沉重的深情终于松懈了一些,他几步走过去扶住了身形摇晃的段喻之,强势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想以此给予一点安慰。
段喻之流干了眼泪,她哭不出来了,只是红着眼眶,闷声闷气地喊:“凭什么…她凭什么自己一个人先走?凭什么到最后才说爱我,凭什么又让我想起过去?!明明,明明她一直保持原样就好,她一直恨我一直想杀死我就好,为什么又要来说爱我……”
她无力地攥紧双手,没什么力气地砸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砸在了傅寻的心扉上,“我这么多年,一直,一直没有去看过她,只留她一个人在孤冷的病院里。”
“是不是……”段喻之抬起头来,红着眼问:“是不是我当初多来看看她,多陪陪她,她的病就会好了,她就不会死了……”
傅寻看到了她眼中的期翼,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是与不是于她而言都是一把利刃,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深深刺在她心里。
他只好抱紧段喻之,用温暖的怀抱一点点软化她心底的寒冰,化解她的无助与颤抖,把她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来。
“凭什么……”她哑了嗓子,“只丢下我一个人啊……”
“傅寻,我没家了。”“我爸死了,现在我妈也死了,我最亲近的人都不在了,我没有家了……”
灯光消失在夜色里,她四下扭头却找寻不到一点光亮,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像一个黑洞,要把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