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女子,不要说嫁个需要伺候的残废丈夫,便只是嫁了寻常人家的公子,锅边灶台生儿育女,便要消耗所有光彩,珍珠日渐化鱼目了。
“可是娘。孩儿听人说他伤得那样重,哪还有痊愈的可能。
若不在此时找个理由跟江家撇清关系,待真见了他一身伤残,再割骨剔肉般的退亲。
他若不肯,逼婚。以安定候府的声望,加之江启决河西节度使的权势,只怕女儿不想嫁也得嫁了。”
周清浅说着便流下眼泪来,这哭半真半假,一面真怕自己嫁给那个有可能成为瘸子的男人;一面也想用眼泪骗娘心软。
她自幼想要什么东西,爹爹严厉,只要她哭,娘便会妥协。娘最怕她哭,至今还没有她的眼泪办不到的事。
“唉。”周娘深叹了口气,似是为难:“当初可是你以绝食要挟,非要嫁给江启决的。”
周清浅听娘提起往事,一时间也有些气短。娘说得没错,若干年前,江启决还未领兵打仗的时候,也是这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如玉公子。
挥毫泼墨、品茗观澜,加之龙章凤姿,谁不想亲近芳泽。
偏偏安定候府那样的显赫,哪是谁都能近身的。江启决爱玩却仅限于跟太子党出游,却不近女色,从不招惹桃花。
她要是能摘下这株高岭之花,得惹多少京城贵女眼红。这将军夫人的头衔,也可让她出门时横着走,更加目中无人。
周清浅的确喜欢过他,那也仅限于有权有势、面冠如玉、声名远播、风流倜傥的他。
而生死未卜、亦或病入膏肓的他,她便不喜欢了。
“娘,江启决若一病不起,肯定连封号和兵权也削去了。
到那时空有头衔,也只不过一个漂亮的壳子,哪里还配得上咱们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