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首先我要为我对你所有的隐瞒道歉。从一开始我就认出了你，是我自私地想要接近你，自私地把你带回家，自私地……决定跟你在一起。”

白玊强迫自己不要逃避，要勇敢注视着他的眼睛。晦暗的灯光底下，他的瞳仁陷在一片浓郁的阴影中，捉摸不透。她望见自己的影子落在他的眼底，连嘴唇都在颤抖，“说到底，我是个卑劣的人，我一直在利用你的遗忘给自己带来消解愧疚的机会，毕竟七年前的我从来没有好好地跟你说过一声对不起。”

许向弋耐心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

他真的是个非常体贴倾听者。白玊想，即使面对的是一个曾经说过要憎恶一辈子的人，他也可以表现出良好的教养和耐心。

白玊越说越乱，意识到自己只是在辩解，于是内疚更深。

在猎人与鹿的童话故事里，猎人把那头被自己射伤的鹿带回林中的草屋养伤。在鹿得以重新站立，即将回归山林的那一天，猎人决心对他做出最后的告解。

我有罪。猎人对鹿说，你心口那枚无法愈合的创伤，来源于我朝你开的一枪。虽然如今你已经能够再次自由地奔跑在山间，可那道疤痕也会永远地成为你最容易被击破的弱点。

鹿无声地穿过溪涧，回身停驻在溪边，潺潺流水映出他们虚晃的倒影。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白玊。初二升初三的暑假，我的确有过一段浑浑噩噩的时光，但我的痛苦大约也止步于此了，你的痛苦却一直延续到现在。”见白玊停顿了良久不言，许向弋捉住她冰凉的手，合掌为她捂暖，“早上的那通电话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活生生地撕开伤口上结的痂。你说的时候很平静，可我能听见你在哭。那些痛苦的其中一部分，是我带给你的，我替十三岁的许向弋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