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中之物郑重放到了桌上,而后退了两步,双手合什拜去。
楚新润初时不明白她话中之意,待看到那桌上立放的东西时,一张怒沉的脸彻底失色。
那是顾霁的灵位。
朱红的灵位,墨色的隶书,刺眼至极的“顾霁”两字,像利刃般扎进他心口。
此生已晚,白首之约已失。
楚新润的呼吸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忽然急促起来。
“她……她……”
连说了两个“她”,他都无法将一句话说完整。
“五年前,她病逝了。”顾琼琳背对着他,看着朱红灵位,眼中水光氤氲,“她离开楚家,又不被外公接受,便只身一人带着我去了另一座城市。你能想像那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顾霁离开的时候,没有要楚新润一分一毫,那个年代的人,总有些视金钱如愤的清高。她从小娇养,几乎不曾有过挫折,除了婚姻,到后来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流落他乡,生活百味,她一点一滴尝过,却固执地不回头。
“你说她改嫁了。”楚新润颤抖着问道。
眼眶红去,眼泪却被他强抑着没有落下,他的面容一瞬间苍老而去,精神与气势都衰败起来。
死亡与改嫁,他情愿她改嫁。起码她活着,总还有一线相逢的机会。
十六年,他都抱着这样的希望。
而如今,他只剩下怀念。
“说她改嫁,也没有错。她临终之前,已经不爱你了,彻彻底底地不爱。”她想起旧事,目光像平静的海面,遥无边际,“离开你的十六年里,她遇到了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为了等她忘记你,终生未娶,直至七年前,他死在了工地的意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