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两者,便是将他从两位阎罗手中救出的两者。
一个隐匿在一团魔气中,看不清面貌,站在那团黑云前不断地嘲讽那些神仙根本不管他们这些凡人的死活。
宋云鹤倒觉得有些好笑,要说神仙不管他们死活的是他,又期待那些神仙管他们死活的也是他。怎么都是他占理,宛如那些吵起架来胡搅蛮缠的泼皮无赖。若他在平常境况中遇见,定然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他觉得另外那人兴许是跟他一个想法,那人神色疏淡垂眸看着手中一样东西入神,显然身边的同伴说了什么并未放在心上。昨日匆匆见过一面,此刻再见,才仔细打量起来。那人发色稀奇,一半黑,一半白,宋云鹤看得久了,恍惚中觉得那人似乎像是从眉心处被劈做了两半,才会如此奇异。
过了良久,一声清脆的呼喊令那团魔雾的叫骂声停了。声音太过熟悉,宋云鹤心神一震,偏头看过去,入眼便是从北城中跌跌撞撞赶来的一位少女。
少女已经哭得不成人样,眼见就要奔过来。
而她头顶上正是对她虎视眈眈的魔族大军。因洛水畔乃当初建造须臾境时所划定的边界,起了些许阻挡作用,那些魔族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安安分分守在外头,一步也不逾越,只守株待兔般等着扑火的飞蛾。
显而易见的,飞蛾就是身怀定魂珠还要来救他们的少女。
宋云鹤有一瞬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苟活着,否则,她就不会一次次因为他而入龙潭虎穴。但又会从心底里升腾起一丝隐秘阴暗的欲望,若能多见几面,未来如何又有何妨。
少女终究未真的到宋云鹤面前,她在半路中便被判官阻拦。
判官仅瞥了一眼头顶上淡漠地注视他们的玉章,按下心中冷意,苦口婆心跟她剖析这其中利害。
这些道理她两位师父先前与她说得早已足够多,但宋心悦此刻是急了。那里如刀俎鱼肉般躺着的是她至亲,于神仙而言无足轻重,于她而言,却是这世间最重要之人。她不是神仙,也不想当什么神仙,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朴实的愿望,就是将她爹娘弟弟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