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央有一个大大的水潭,由于降雨量大,里面的水一片浑浊。周围早已堆满了火堆,像一座一座的小山丘,等所有节目表演完,人们就会围着篝火跳舞。
太阳慢慢的斜向西边,气温也随着慢慢的减退,吹起了暖风,湛蓝色的天空下那些五颜六色的遮阳伞,正慢慢的消失,节目已近尾声,凳子被起身的人群弄得嘎吱作响,蓝祁梦低着头,看着往后退的无数双脚,也跟着起身,被强迫性的扭转身体,往回走,主持人的声音在一片喧闹声中被压低,那些关心的场面话,终于飘向了后山,若隐若现。
站在高山上的人挪不得步子,站在场外的人移不动身子,场内的人开始手挽着手,围着那一个水潭,站成了三大圈。当太阳缓慢地移着步伐,那些满身灰尘的人又抖去尘埃,精神抖擞,篝火晚会要在黑夜来临之前点燃,视线之外的落日余晖,把天空烧成一片金黄色,站在下面的人群,也像身披盔甲,与天空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七月火把节的音乐在舞台的音箱里响起,躁动的气氛开始喧闹起来,举着火把的人开始站在火堆旁,只听一声令下,一阵白色的浓烟之后,木柴燃烧发出可怕的嘎吱脆响,火光冲天,随着篝火被点燃,人群开始扭动身体,跳动步伐,呜呼声伴着木柴的燃烧声,砸在山谷的石头上,然后又迅速的弹回,直插云霄。
夜幕被轻轻的拉下,西边的那一片云彩慢慢的褪去颜色,树影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人群轻快的步伐踩踏出的尘埃,漫天飞舞,带着一股清香的泥土味,穿过透明的空气,弥漫在这片深蓝色的天空下。
蓝祁梦退到了圈子外,站在繁华喧闹的边缘,凝视着这片光景,暖风吹过的时候,那双弯弯的月牙也变得有些暗淡,她的四周仿佛被一片压抑的气氛包裹着。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可依然空荡荡的,心中被空出的那一块,再热闹非凡,都无法填满。她站在光秃秃的一块水泥地上,抬头仰望星空,竟觉得有些冷清萧条,树影下的那些阴暗角落里,似乎站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孤独灵魂,面对眼前人喧哗,他们望眼欲穿,而本身却是一个透明的载体,伸一伸手,握在手中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风,看着别人眼中闪过的那些光彩,绝望的将头低下。
蓝祁梦动了动紧握的双手,无法握在手中的那一股暖风顺着指缝溜走,她有些沉重的低下头,像是自嘲那般轻轻的拉起嘴角,邪魅的笑容将孤独的灵魂劈成两半,在世界的两端,分别承受着不同的孤独。
她为了能与他离得更近一些,为了能与他呼吸同一样的空气,为了能吹同一样的风,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手无足措,她看着那燃烧的火苗,与围在火堆旁翩翩起舞的人群,脸上慢慢绽开的笑容,像那失了魂的鬼魅。她不能感同身受那一份喧闹,而是那一份喧闹将她拉到一个低沉的深井,她努力的想要与大家融为一体,可偏偏站在人群最中央也感受不到那份热烈。
她一遍一遍的看着手机,数着时间的秒钟慢慢的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拖得格外长,终于篝火慢慢的烧尽,冒出一团一团的黑烟,大家在吵闹声中不舍得慢慢散开手,面挂笑容的与身边的伙伴点头微笑,那一种陌生感,在神秘的夜空下,散发出无限的温柔。
终于走过那一条长长的水泥路,到车里的时候,秦超令的老公和他的女儿靠在椅背上,沉沉的睡着。秦超令换下她的彝族服装,从老公的手中接过女儿,温柔的眼神像一阵暖风拂过,用手在女儿的小脸蛋上轻轻的拨弄着她的碎发,小声的说着:今天委屈了我的小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