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向赵高,“入口倒有些像是酏食。”
“同是麦粒舂成,”赵高解释,“蒸制前还可加入蔬菜,或生肉,冷热皆可。”
面粉在这时极为难得,主要因舂米是一个艰苦的工种,基本都是女性刑徒从事。小麦本身也不易得,吃得上蒸饼和汤饼的,都是少数人。
赵成解释道,“伯兄请匠人将石块凿成两块。用它们磨出来的麦粉,又细又干净,还费不了多少力气。”
赵政并非每日都来,但不过半月,算是见识到了赵高花样频出烹饪的实力。二人带来的吃食食材不尽相同,名字古怪稀奇,饺子,煎饼,蛋卷,偶尔还会在里面发现几片未熟的菜叶。肉醢和现煮的汤水,味道别样鲜美。
两人中,赵成对事物的接受度空前提高,简直成了赵高最好的小白鼠。赵政淡定多了,吃到满意的倒是会称赞她几句。
赵成几乎彻底放飞,回回练完赵高规定的招式后,足下生风就不见人影。
一日,赵政视线随着赵成四处撒欢的背影,问她,“你可想从军?”
她摇头,“我对兵法并无研究。”去战场捡人头不适合她。
赵政侧脸,“你习剑已久,可需。”
“伯兄!”说话被远处一声惊呼打断,赵成大张着嘴,哧啦哧啦冲过来,“吁吁,”他不住呼气,“额,额。”
“你这是?”赵成脸上似被煮熟的大虾,眼眶赤红,不住的吸鼻涕。
“此物,此物。”他手忙脚乱的塞给给她一把红彤彤的果子,“毒,有毒。”
火红的几个果子像后世小番茄,赵成好奇心重,瞧着心生喜意,本想吃下去会满嘴清甜。谁知,吃了一口,唇和舌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咬,痛得脑门生疼。
赵高掰开一个,鼻尖闻了闻,牙尖咬下一点儿。嗯,辣的?她赶紧取了水筒给赵成喝下。
发现饮水有用,赵成忙不迭大灌几口,直至嘴内的痛感稍缓下来。
“这毒物如此厉害?”赵政捏着一个红果,熟透的果子稍一摁压,突然破裂,流出的汁水淌到他指间。白净的手指,衬着嫣红的汁水,十分惹眼。
“这并非毒物,”赵高指着他的手指,“这是烹饪的作料,入口辛辣。若汁水渗进皮肤,仿若火焰灼烧。先用水冲洗一下罢。”
辣,那是无解的痛啊!
替他冲净汁水,赵高抬首问,“公子方才问我什么?”
赵政顿手,蓦地闪神,“无事了。”
......
月明星稀,浓雾渐起。一入三冬,夜幕沉的犹快,路上几乎不见绰约人影。
嫪毐走在巷间,脚下虚浮。今日贵人赏了美酒,他与嫠女一道将秘药兑于酒中,两人尝得新滋味。
他不免自鸣得意,那药可是他千辛万苦所得。坊间欲买那药的小兄,不知凡几。他琢磨着,非得寻着好时机,将药再卖予贵人。届时,莫说美酒佳肴,指不定,会赐下珠宝金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