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湛微怔,他方才是笑了吗?
想到总挂着慵懒笑意的霍云,又想到驻尘谷那个带着温润笑容的沐染,心里莫名有些闷堵。
姑娘家是不是都喜欢会笑会哄人或者温和的人,如他这般,平常人都躲着走,看过来的眼神也多是厌憎畏惧,他并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但他在乎沈呈锦如何看待。
也许曾经没有在意过,没有多想过,只心中想与她在一块,便顺心而为,可自从看了她留下的那封信,总还是觉得像是被悬在了半空,不是何时会坠落。
他不想她怕他躲他厌憎他。
青湛望着沈呈锦的眼眸,试着微微掀唇。
沈呈锦傻了,他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笑,不止勉强,似乎还带着些苦涩,看着呆呆的。
没来由觉得心口酸酸的难受,沈呈锦抱紧他的手臂,头在他肩膀上靠了靠,软声道:“算了算了,不笑了。”
反正无论他什么样子她都喜欢,与其说是想看他笑,不如说是想看他真心实意的愉悦。
青湛闻言,攥住缰绳的手收紧,骨节泛白,鸦睫抖动眼皮微垂,遮住眸中的低落,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一向寡言少语,沈呈锦的注意还在那篮花上,越看越满意,玫瑰花的花语是爱情,虽然青湛可能不懂,但她也算间接被他表白了,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等回到了枫林小院中,将东西归置好,沈呈锦进了厨房做饭,青湛回屋一趟,没多久也进了厨房,手里还拿着一本《诗经》。
他眼巴巴看着正在淘米的姑娘,立在旁边打开书页举到她眼前,挺拔的身躯遮住门外的光线,声线清冷:“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沈呈锦:“……”
突然觉得这本《诗经》不纯洁了。
憋了一口气,沈呈锦打断他:“你知道这些诗是什么意思吗?”
青湛顿住,举着书的手垂下,默默摇头。
他的记性很好,基本上别人读一遍他便能记住那些音,自己稍微温习便能背下来,有些能够理解,大部分却是一点不懂。
“只知其音,不解其意,读来也是无用,你若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不学也没关系。”
沈呈锦觉得青湛对读书识字并不是很热衷,之所以那么用工,分明是热衷……
想到他那些心思,不由觉得脸热,许是厨房里烧着火的原因吧。
又不需要他去科举,识些字就好,无所谓他是否博览群书。
青湛退开一小步,捏着书本的手僵硬而无力,险些掉落。
他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姑娘,心像是蒙上了一层尘灰,弹落不尽,想要上前,却又强忍着没有动。
她该是觉得他是无用的,不会展露笑颜哄她开心,不会吟诗作对高谈阔论,除了杀人,其他的他好似都不会,可这却是她最恐惧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