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晃过神,微微起身,“没什么。”

今日宴请设在花园中,菜肴精致琳琅满目,玉碟所盛,漂在一道弯曲的水流之中,循环往复。

流觞曲水,恣肆宴饮,最欢畅不过。

云城想着这位新邻居既是个书生,定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便附庸风雅了一回。

她站起身,“什么时辰了,也该到了。”

话音才落,小德子便从门外进来,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道缝,“殿下,人到了。”

云城摆出一个极为亲切可人的笑,走上前,“初次……”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着面前朗俊之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来干什么?”

容清轻轻一笑,“微臣自是前来赴殿下之宴。”

“赴宴?本宫又没请你……”她蓦地顿住,“隔壁搬来的是你?”

他信步绕过她走进院中,声音浅淡,“自是微臣。”

思文和阿明瞧着长公主冷似寒霜的眼神,禁不住地瑟瑟发抖,一时间呆立在门口,不知该进该出。

云城本想让他即刻滚出去,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冷笑一声,也转身进了院子。

一片静谧,没有一个人说话,只闻水声潺潺,鸟声婉转。

云城靠回躺椅之上,慵懒地半眯着眼,瞧着容清。

在自己府中她一向穿得随意,此刻只着了一件月白单衣,外罩一层绯色轻纱。发丝半散着,未施粉黛,柳眉颦蹙,眸若桃花含情,湿漉漉地落了雨。

尚未喝酒,却已微醺,容清眼睫微颤,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御赐的相府不住,跑到公主府这儿来……”她笑道:“容相倒真是随心所欲。”

容清没有说话。

月光澄澈空明,弥散如流水倾泻而下,照在他脸侧,显得愈发肌肤如玉。

云城淡淡地瞧着,也不声不响。

夕颜觉得这气氛着实尴尬,便上前给容相斟酒,“您请。”

云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容相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她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水,似低喃自语,“从前那般避之不及,如今却又上赶着来了。”

云城抬眸,眸光闪烁,调笑道:“莫不是容相忽然回心转意了?”

她刻意将声音压得软糯,是她,却又不像。

容清眸光落在杯中清澈的酒水上,沉默片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薄唇微启。

“好马不吃回头草。”云城轻轻笑了笑,“容清,便是你想,本宫如今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