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星的头，老夫去取。”

无影把纸条放到桌上，纸角压着半块糖。

洛城统帅府里，三张大桌全被账册占了。燕铁山在看降兵编册，楚天阔在核粮银，贺兰辞在改田册。何六蹲在门口写告示，黄牙在院外支锅。

燕归星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面前放着半个西瓜。

她拿勺挖了一块，先吃中间。

黄牙看见了：“大帅，西瓜心最甜。”

燕归星点头：“嗯。”

大黑从外头进来：“小小姐，谢文礼不吃饭。”

黄牙马上道：“浪费名额。”

贺兰辞没抬头：“他想绝食，换名声。”

楚天阔道：“给他端稀粥，别给好菜。”

燕铁山道：“饿死算了。”

燕归星挖瓜：“不死。”

大黑问：“为什么？”

“要审。”

何六接话：“活人能补账，死人只能占坑。”

黄牙看他：“你这话不吉利。”

何六道：“记账话，本来就不甜。”

燕铁山看向无影的纸条：“沈镜川是谁？”

无影道：“皇家供奉。年纪不详。二十年前曾在北境出手，一剑断过蛮族大将的刀。后来入宫，再没出过手。”

楚天阔合上账本：“沈镜川还活着？”

贺兰辞也停了笔：“若是他，麻烦。”

燕铁山道：“有多麻烦？”

贺兰辞道：“老一辈古武宗师。不是带兵打仗的人，是专门杀人的人。”

大黑摸刀：“那我守小小姐。”

燕铁山道：“轮不到你。”

楚天阔道：“先别吵。无影，他几时到？”

无影道：“按脚程，今夜或明晨。”

燕归星又挖了一勺瓜。

她要休整，不是躲。洛城刚分田，田册要盖印，粮仓要重封，百姓要安排。大军连打数场，马要喂，人要睡，锅也要洗。萧承业这个时候派高手来，是想让她乱。

她不能乱。

她问：“京城兵动了吗？”

无影道：“禁军加固城门，内廷搬金，几家皇亲已经出城，被暗工盯住。”

贺兰辞道：“萧承业想留后路。”

楚天阔道：“金也想搬，人也想保，城也想守。他忙不过来。”

燕铁山看燕归星：“星星，今晚你住中堂，爹守门。”

燕归星摇头：“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