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黑色岩山的决定,意味着放弃相对好走的峡谷通道,直面更陡峭的地形和未知的高处风险。但被那诡异锁链和其后恐怖威压所阻,这是唯一的选择。
岩山并非单一的巨石,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黑色玄武岩堆叠、挤压而成,缝隙中填满了风化的沙砾和顽强的耐旱苔藓。山体陡峭,许多地方坡度超过六十度,甚至接近垂直。
好在五人皆非普通凡人。青泉的“镇世”之力可临时稳固落脚点;苏晓的潮汐之力能化为柔韧的水灵力索,辅助攀爬和救援;墨焱力大无穷,战斧可凿入岩壁借力;寒玑身轻如燕,擅长在险峻地形寻找最稳妥的路径;铁罡虽不擅体力,但准备了几件简易的攀岩符器,也能勉强跟上。
饶是如此,攀登过程依旧艰辛。尖锐的岩石边缘轻易划破衣衫和皮肤,灼热的山石烫手,不时有松动的石块滚落。更麻烦的是,高处的空气似乎更加稀薄,且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烦意躁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细微噪音,无形中消耗着众人的精神。
“这声音……像是从山体内部传来的。”苏晓以音律之道感应,“不是风声,是某种……持续的、低频率的振动,仿佛整片山脉都是一件巨大的、濒临破碎的乐器。”
青泉也察觉到了。眉心“炎君印”对地脉能量敏感,他能感到脚下山体深处,有庞大而混乱的能量在缓慢流淌、对撞,如同被束缚的岩浆河,而那金属噪音正是能量摩擦岩层的副产物。这或许就是“寂灵山脉”得名的原因之一——死寂的外表下,是躁动不安的“灵”(能量)。
攀登了约两个时辰,天色渐亮。他们在一处较为宽阔的岩台上暂作休息。从这里望去,后方是茫茫沙海,前方则是更加深邃、连绵不绝的黑色山峦,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白天空交界处。而原本峡谷的方向,被重重山脊遮挡,已看不见那恐怖的锁链。
“按照高度和方向推算,我们至少还需要翻越三到四道主要的山脊,才能抵达地图标注的‘沉眠之眼’大致区域。”铁罡摊开兽皮地图,上面已经用炭笔画出了新的攀爬路线,“好消息是,高处的视野更好,也许能提前发现一些地面看不到的东西。”
休息片刻,正要继续上行,负责警戒的寒玑忽然指向侧下方不远处的另一片岩台:“那里……有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处岩台比他们所在的位置略低,被几块突出的巨石半掩着。仔细看去,岩台表面似乎经过人工修整,较为平整,中央矗立着几根低矮的、雕刻着模糊图案的石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像是个祭坛?”苏晓猜测。
“过去看看,但要小心。”青泉决定探查。在这种地方出现人工遗迹,很可能与“沉眠之眼”或那个失落文明有关。
他们小心翼翼地下攀到那处岩台。祭坛规模不大,石柱只有半人高,表面的雕刻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只能隐约看出一些波浪和星辰的轮廓,与之前见过的符号体系一致。祭坛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坑内积满了黑色的、胶质般的凝固物,散发出淡淡的腥甜和腐朽气息。
“是干涸的血祭痕迹,年代非常非常久远了。”铁罡蹲下查看,用手指捻起一点黑色物质搓了搓,“看这成分……不仅仅是血液,还混合了某种高能量生物的体液或骨髓。这个祭坛,可能是用来祭祀……或者安抚什么东西的。”
“安抚?”墨焱环顾四周荒凉的山岩,“这鬼地方有啥好安抚的?山神?”
青泉走近祭坛中央,眉心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共鸣?他下意识地将手掌虚按在那个黑色凹坑上方。
嗡……
祭坛周围的几根石柱,竟同时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模糊的雕刻线条,一点点亮起了极其黯淡的、灰白色的光芒!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青泉眉心的“炎君印”产生了微弱的呼应!
与此同时,一股残缺的、充满悲怆与恳求的意念碎片,顺着这光芒传入青泉脑海:
“……山灵躁动……地脉将沸……以血为引……以魂为誓……乞‘眼’之安眠……延‘潮’之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