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站位。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点头。
“拆。”
“别顺它拆。”
顾寒簪扯了扯嘴角,笑意很薄。
“我也没打算替它补全。”
苏晚渔抬手一引,细潮贴着梁底缓缓游走,把几页残账稳住。闻人止则把三枚阵钉再打深半寸,咔的一声,梁体里震出一串灰白骨粉。
动作不大。
但这一刻,几人之间原本那点各自试探、各自防备的虚缝,被这句“坐标和资格”钉住了。
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就在此时,第一盏海灯里的残影忽然又翻了一层。
不是先前那些押送、筛命的画面。
而是一片海图。
极淡。
只在灯腹深处闪了一下。
那海图像被人从另一张更大的图上硬撕下来,边缘犬牙交错,图中有六个黯点,照骨海只占其一。其余几处皆被墨痕抹去,唯独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斜标,从海域边缘一直指向图外,末端压着半枚碑纹。
陆照川眼底一寒,抬手便按。
残碑碑意轰然压下,把那一闪而过的海图死死扣在灯腹表面。
灯腹顿时传出一阵裂帛似的尖响,黑红残炭被压得寸寸开缝,火星乱溅,焦糊气一下冲了出来。
苏晚渔低喝:“它要散!”
“给我三息。”陆照川道。
闻人止不再迟疑,掌心阵纹翻起,直接拿自己灵力去垫那盏灯的失衡。顾寒簪扑过去,把残页中一张记着海域转序的纸猛地贴在灯座上,纸刚贴稳,便被火气燎黑了边。
三息里,海图被强行钉住了半面。
虽仍残缺,可那道斜标和半枚碑纹,已经足够看出方位走势。
顾寒簪盯了一眼,声音发紧。
“不是实地标。”
“是投影落点的观测坐标。”
陆照川把那半面海图死死记进眼底,随后手腕一震,收碑。
灯腹内的海图立刻碎散,化作一片灰红火屑。
第一盏海灯也随之暗下去大半。
代价跟着落了下来。
陆照川喉间一甜,血腥味顶上来,被他生生咽回。掌心那块残碑震得极狠,几乎要从骨里挣出去。碑面上本就暗淡的纹路一明一灭,像有什么东西在碑内翻身。
顾寒簪刚要开口,陆照川却忽然抬手。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
很冷。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残碑在发烫。
那不是寻常反噬的热,更像旧井底压了很多年的火,忽然被“第二序列”四字彻底勾醒。碑面细纹一寸寸亮起,血色和青灰交错,发出沉闷震鸣。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敲在众人神魂上,震得苏晚渔耳后发麻,闻人止阵纹都险些散开。
陆照川五指死扣碑面,掌心皮肉被磨开,鲜血顺着指缝渗下。
残碑从未对哪四个字起过这么重的反应。
下一刻,碑中忽有一道声音穿了出来。
不再是先前那种断断续续、像风里碎骨的残响。
而是一句完整的话。
清楚。
冷硬。
带着某种压了太多年都没磨掉的警意。
“只可观,不可纳。”
声音落下,整座海眼外壳同时一震。
九盏海灯齐齐偏转,像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被这一句旧 warning 真正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