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降维打击

大摩四十七层,林小福的办公室里堆满了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资料,几个柜子已经塞不下,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艾米莉亚站在一张桌前,正要伸手去拿柜子顶层的文件夹,被林小福叫住了。

“别动,那些你暂时还不需要看。”

“为什么?你说准备工作要提前做,我只是想帮忙。”

林小福看了她一眼,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灰色的纸箱,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打印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不同终端机里陆续打出来又叠在一起。

箱子上贴着标签,只有一行手写字迹:

“黄金,1989年全年日度+小时数据。”

“把这些看完。”

他拍了拍纸箱,动作很轻,像是确认它还在那里。

艾米莉亚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摞纸的厚度跟她的小臂差不多,纸页有些卷边,有些页角被折过又压平。

她翻了翻,里面是按日期排列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每页好几排,每行又分成几十列,标题栏小得几乎看不清。

安德鲁站在旁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那些表格,没有接话。

他试过看同类资料,看了一个下午,只翻了不到一百页,然后晕晕乎乎地在日记里写下一行字——数据太多,暂时看不出模式。

艾米莉亚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之间扫了一下,像是在估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全部读完。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摞纸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林小福没有坐下,也没有翻那些资料。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问她:

“书单上的书都看完没有?”

她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看了一部分。”

“没看完,你连个皮毛都看不出来。

别和那群傻子一样只看K线或者只盯着数据。

在真正的‘高频交易’出现之前,光看这些东西没用。”

“那你为什么还要看?”

“我的知识储备比他们多,所以我能感觉到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等你把那些书都看完了,再回头来看这些数据,你也不会只是看到一堆数字。

听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小福停顿了一下,弯下腰视线与艾米莉亚的眼睛平齐。

“有足够的知识打底,你才能有那种直觉。你现在需要先熟悉交易。”

艾米莉亚合上那摞纸,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明白了”。

她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噘着嘴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纸箱,然后走了出去。

……

“你的意思是,我的交易员,都只是看图的?”

大摩CEO帕克·吉尔伯特靠在沙发扶手上,腿微微翘着,手指搭在膝盖上,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他看着林小福,刚刚那句“只会看K线的傻子”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大部分都是。”

吉尔伯特没有立刻回应,他喝了口咖啡,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但语气里,再是没心眼的傻子,也能听出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那你觉得他们应该看什么?”

“看信息在形成K线之前,就已经开始流动的东西。

体会,是体会期货市场的深度、订单流变化、关联品种之间的价差、持仓量的结构性变化。

如果等见到的K线走完,多数可用的盈利空间已经被其他人锁定了。

图上显示的方向,那是只是过去而已,市场早已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那些速度更快的参与者,早就准备离场了。”

吉尔伯特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转向另一个话题。

“那你觉得我的交易员,是聪明还是不够聪明?”

“他们很聪明。但他们聪明得太慢了。判断的方向是对的,但速度没跟上。”

“那如果我把他们交给你训练呢?”

“来不及。训练需要时间,而且训练不是主要问题,问题在于思维方式。

他们需要先放弃自己已有的分析框架,再换一套新的。”

吉尔伯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你自己说的,那种操作很费脑子,会很累。那你打算做多久?一年?”

“看情况,反正我不可能一直干这个,毕竟我的事情很多。”

“那什么时候停下来?”

“不知道,至少现在才开始。”

苏菲走进来,站在门口,听见了最后那几句,没有接话。

艾琳娜跟在她身后,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从林小福身上移到吉尔伯特身上,像是在估算他们之间的距离。

林小福回头看向艾琳娜。

“你以后可以试试我的这种操作。”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着好奇与跃跃欲试。

“你确定?我能行?”

“确定。你的判断力足够,而且你没有养成依赖模型的习惯。

你不怕快节奏,也不怕出错。你需要的是在执行中逐步建立自己的节奏,而不是等模型给出确认信号。”

小主,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适合开始?”

“先看一个月我这边怎么跑,熟悉一下节奏。等你觉得自己跟得上了,可以试着操作一两个品种。”

吉尔伯特也凑上来。

“那我也想试试。”

“你可以试试,但你年纪有些大了,这种工作很费脑子,会很累。

速度一旦跟不上,会接连出现失误,而连续失误会让人越来越犹豫。

你需要在它还没有变成负担之前做出判断,而不是在已经形成压力之后才考虑退出。”

吉尔伯特点点头,没有反驳。

“也许你说得对,那我不试了。”

“可以观察,不一定要亲自操作。”

“那你说的那种高频交易,听起来很厉害?”

林小福的声调没有变化,但眼神中出现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计算机自动交易,毫秒级甚至是微秒级的判断和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