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1990年2月下旬。
大摩四十七层的办公室,苏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那台黑色的座机上停了一下。
“理查德,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小摩根似乎很惊讶: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格鲁已经通过大摩的通道,在日本市场做空了一百亿美元。”
“一百亿?”
“对。名义金额一百亿,看跌期权,行权价设在日经现在的水平附近。
如果日经下跌超过一定幅度,这部分期权的盈利会非常可观。”
“他怎么知道一定会跌?”
“因为日本大藏省已经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来阻止市场下跌,而市场已经开始往下走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制定者,可惜,他们错了。
我们才是规矩!”
“苏菲,”电话那头的声音沉了一下,“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现在是一个机会。
现在格鲁已经确认过方向,我在跟着他走,你也可以跟着他走。”
“你让我跟着他走?”
“我不是让你跟着他走,是让你知道他走那条路。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一部分家族资金配置到日经看跌期权上。不一定需要很多,但至少,不要站在错误的那一边。”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他会赢。”
“他就没有输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会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商量可以,但不要太久。时间窗口很短,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好,最好是大摩的通道。”
“OK!”
……
纽约上东区,洛克菲勒家族的宅邸里,戴维·洛克菲勒正坐在书房里看报。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到艾琳娜的声音。
“爷爷,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急?”
“林小福正在做空日本。”
戴维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报纸,摘掉老花镜。
“他说了为什么吗?”
“他说市场已经走到了一个临界点,政策已经失效了。大藏省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是市场自己选择方向的时候。”
“他打算怎么做?”
“他已经通过大摩的通道,在场外市场买入了大量日经看跌期权。名义金额约一百亿美元。”
“一百亿?”
“对。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这笔投资的收益可能会很大。”
“那洛克菲勒家应该怎么做?”
“我可以代表洛克菲勒家,认购一部分他发行的结构化票据。票据挂钩日经指数看跌期权,最小认购金额是五百美元。”
“你自己认购了多少?”
“十亿美元。”
“你有那么多钱?”
“过去几年积攒下来了一些。”
戴维沉默片刻。
“那就再加十亿。洛克菲勒家,不能缺席。”
“好。”
……
高盛交易大厅里,交易员接起电话,听了几十秒,一脸惊讶却极力压低声音。
“谁说的?”
“摩根士丹利的人,他们那边有一个叫林小福的客户,正在大举做空日本。
他通过大摩的通道在场外市场买了大量看跌期权,名义金额约一百亿美元,而且他告诉日本人,日经会跌破一万五千点。”
“他凭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但他以前在布伦特原油上赚了一票,在恒指期权上赚了一票,在日本国债上又赚了一票。这次他们又出手了。”
“那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平仓?”
“没有。他只是说,日本需要恐惧。”
电话挂掉,交易员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夜色。
“把日经看跌期权的报价调到首页,我们也要买。”
第二天,所罗门兄弟公司内部传阅了一份简短的报告,标题是《林小福的日本空头》。
第三天,雷曼兄弟也发了一份简短的内部备忘录,标题是《日经市场的潜在下行空间》。
第四天,索罗斯的办公室里,助手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
第五天,“林小福在大摩做空日本,名义金额一百亿美元。他告诉日本人,日经会跌破一万五千点。”
索罗斯看完了那张纸。
“他是在做空日本的经济政策。大藏省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他们能做的一切都做完了,接下来只有市场自己选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