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一周后，霞关，大藏省本馆。
走廊里铺着暗绿色的地毯，墙壁是米白色的，日光灯的白光显得均匀，略带一点刺眼。
没有多余装饰，一切都显得实用、干净、正式。
毕竟这是一栋老建筑，刷的再干净，也掩盖不住几十年的腐臭。
林小福被领到三楼的接待室。
快要进入十一月，窗外的阳光依然充足，在窗台上留下窄窄的影子。
大藏省国际金融局主官山田浩一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其中一杯正冒着隐约可见的热气。
“林先生，请坐。”
山田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办公桌后，向林小福伸手示意。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面。”
林小福坐下，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端起来。
“山田先生，您今天找我来，是要谈什么？”
山田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想确认一下，您在脚盆的投资方向。之前您在脚盆投了不少钱，包括股票、期权和债券。
我们很感谢您对我国市场的看好。
但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您未来的投资方向会是什么。”
林小福靠在椅背上，回答的十分干脆。
“动漫业，而且它将会是未来十年最火爆的产业。”
山田端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动漫？您是指动画和漫画？”
“是。脚盆有全世界最好的漫画作者，有最成熟的动画制作体系，有最庞大的读者群体。
如果脚盆政府愿意支持这个产业，十年后它带来的回报，不会比汽车和电子差。
脚盆的汽车和电子产业已经进入了成熟期，增长速度会逐渐放缓，而动漫产业还处于成长期。
它需要的资金，远比汽车和电子少，但它的品牌价值和全球影响力，可能比汽车和电子走得更远。”
山田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紧盯着林小福的眼睛。
“您认为动漫产业……能成为脚盆经济的支柱之一？”
“它不需要成为支柱，它只需要成为脚盆文化输出的一张名片就好。
一张名片不需要撑起整个国家，但它能让其他国家的人想起脚盆的时候，不只是想到汽车和电子。
而且贵国，也需要这种软实力。”
林小福的语气不紧不慢。
“政府如果愿意在政策上给予一些支持，比如税收优惠、出口扶持、版权保护，这个产业会自己长起来。
它不需要太多钱，但需要一些耐心。”
“那您会继续在脚盆投资吗？”
山田的目光落在林小福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答案。
“投资到期后，暂时不会继续投资。”
林小福的回答十分干脆，似乎这是早已定好的计划。
“但我不会完全退出，我会继续观望，择机进入脚盆的实业领域。比如动漫影视，如果出现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进入。”
山田沉默了一下：
“您觉得现在不是进入的时候？”
“现在价格太高了。脚盆股市已经涨了四年，地价也在上涨，泡沫正在形成。
我不想在高位接盘，只想在合适的位置入场。”
林小福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但我不会离开脚盆，因为东映的动漫产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会等价格降下来，再进入。”
山田的手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
“您认为脚盆股市和地价存在泡沫吗？”
“我不喜欢用‘泡沫’这个词，但我认为它们确实偏高。
一些公司的市盈率远高于历史均值，但市场依然在买入，这不是一个适合大举加仓的位置。
我不喜欢在市场普遍看涨的时候，跟风买入。我更倾向于等待市场自己做出修正，然后再决定何时入场。”
山田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正在用一段无声的空白来消化刚才那番话：
“您对日本经济的判断，比很多本土投资者更谨慎。”
“我只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研究推测的。”
林小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市场已经过热了，我会选择暂时离场。如果市场出现回调，我会再次进场。
这就是我的策略，简单直接，不依赖任何内幕消息。我只是在看市场的走势，并判断它是否与自己的预期相符。”
“那动漫产业呢？您认为它会在几年内成熟？”
“五年内会看到一批成熟的IP和制作公司，十年内会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但我不会等到它完全成熟再进场，我会在它开始成型的时候介入，然后在它完全成熟之前锁定足够的位置。
我希望可以在它刚开始成型时找到一个合适的入口，而不是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它的价值时再匆忙进入。”
山田拿起茶杯，杯沿已经温了。
“那您认为脚盆动漫产业需要哪些政策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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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优惠、版权保护、海外推广的渠道。
政府不需要直接参与创作，也不需要设定太多标准，只需要提供能让创作者安心工作的环境，他们自然会做出好的作品。”
林小福也端起那杯已经不太烫的茶，送到嘴边呷一口。
“脚盆的创作者不缺才华，他们缺的是稳定的收入保障。
如果政府能确保创作者在不连载期间也能维持基本生活，那他们就能花更多时间打磨作品，而不需要为了维持生计而仓促推出不成熟的内容。”
山田思索一会。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转达给负责文化政策的部门。”
“那就最好。”
林小福把茶杯放回桌面。
“如果脚盆政府真的愿意支持动漫产业，它一定可以成为脚盆经济的一个新增长点。”
山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向窗边。
“林先生，如果政府愿意在动漫产业上提供政策支持，您会考虑提前进入吗？”
“我已经进场了，但我不会在价格过高的时候加大投资。
政策支持是长期利好的信号，但不会立即推动价格回落。
如果政策支持能够创造一个更稳定的市场环境，那我会更早地完成观望。
但我也不会因为政策利好，而忽略估值偏高的风险。”
山田转过身来，窗外的光线将他肩膀的轮廓勾勒得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林先生，您很谨慎。您见过太多市场在政策出台后短暂冲高，然后又回落到原点。您是在等那一次回落的确认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