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前辈，与当初那句仓促呼救的“师兄”，截然不同。

当初荒山绝境，他依靠血讯晶感应到同源信物，误以为陈砚是隐姓埋名、潜伏避难的黑土宗前代师长，故而情急之下称呼师兄，拉近关系、寻求庇护。

可数十年岁月流转、历经诸多变故，再加上血讯晶暗藏编号、可细微甄别持有者神魂气息，他此刻早已彻底摸清底细。

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位前辈，根本不是黑土宗之人。

对方手中的血讯晶，必然是截杀出逃的黑土宗核心弟子所得。

只是当初对方出手相救、饶他性命，又始终未曾点破、未曾加害，这份人情与分寸，他心中通透。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却都不点破其中隐秘，皆是心照不宣。

陈砚神色平淡，随意落座，语气不冷不热：“你突破失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击要害。

岳清寒闻言，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无尽苦涩与颓然，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晚辈……的确失败了。”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干枯褶皱、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满目唏嘘。

“当初荒山一战，承蒙前辈手下留情、出手相救，晚辈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侥幸逃离死地。离开之后，晚辈并未直接远遁避世，而是凭着老祖遗留的秘钥，找到了黑土宗的密库。”

“密库之中，囤积着宗门积攒的海量资源、高阶灵材、修行丹药，足够我一人修行数百年之久。依仗这些底蕴，晚辈短短十余年，便从元婴初期一路苦修突破至元婴后期，修为大进。”

说到此处，岳清寒语气微微一顿，眼底燃起一丝不甘的火光。

“彼时晚辈心中执念太深，满门被灭、宗门崩塌，此仇不共戴天。晚辈见罗家覆灭黑土宗，靠的并非一己之力，而是暗中收拢、收买无数中小势力，组建灭土盟，步步蚕食、里应外合，才最终颠覆我黑土宗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