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混沌道胎

那缕淡灰色的皇极真气,细若游丝,温润而包容,悄然没入萧景文心口那团狰狞的紫黑毒气核心。甫一接触,异变骤生!

“嗤——!”

如同滚油泼雪,又似冰水入沸鼎。那原本死寂盘踞、疯狂侵蚀生机的紫黑毒气,骤然疯狂翻滚、沸腾起来!它仿佛遭遇了天敌,又像是嗅到了世间最诱人的甘霖,呈现出一种极端矛盾的状态——一部分毒气本能地畏惧、退缩,试图远离那缕淡灰真气;另一部分却更加贪婪、凶猛地反扑而上,试图将这缕“异种”能量污染、吞噬、同化!

然而,皇极真气的特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并不与毒气硬碰硬,也不试图驱散或净化。那缕淡灰气流,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粘稠恶毒的紫黑毒气中穿梭、游走。所过之处,毒气中那阴寒、诡谲、充满侵蚀性的“特质”,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剥离”、“抽取”,融入淡灰气流之中。而被剥离了“特质”后的毒气,则迅速褪去浓烈的紫黑色,变成一种浑浊、呆滞、失去活力的灰白雾气,随即…被皇极真气自然而然地“包容”、“吸收”,转化为一股精纯却略带阴寒的能量,反哺向李昭自身,同时也…顺着那无形的联系,分润了一小部分给地底那颗饥渴的“种子”。

萧景文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青黑色的脸上血管凸起,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肤下钻行。但与之相对的,他胸口那团毒气的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有效!

李昭精神一振,但丝毫不敢大意。他全神贯注,以意念精细操控着那缕皇极真气,如同最高明的医者,小心翼翼地“刮骨疗毒”,既要剥离、转化毒性,又要避免伤及萧景文本就脆弱的心脉与魂魄。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刚刚经历大战、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真气吞噬了西市污秽的他而言,负担极重。额角刚刚干涸的冷汗再次渗出,脸色也重新变得苍白。

一旁紧张观望的周衍与太医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萧景文胸口的变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可就在李昭即将把那团核心毒气剥离大半,萧景文气息也出现一丝微弱回升的迹象时——

异变再生!

地脉深处,那颗与他心神相连的奇异“种子”,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精纯的、被“转化”过的能量波动,以及…萧景文体内那股与“归墟”同源、却又被皇极真气“加工”过的紫晶奇毒“原料”,骤然…传来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近乎疯狂的“渴望”与“牵引”!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传递模糊的意念,而是…自行运转起来!

嗡——!

整个偏殿,不,是整个皇城地下,传来一阵极其低沉、却撼动人心的嗡鸣!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地脉本身的、奇异的“脉动”!如同大地的心脏,在沉寂了无数岁月后,被某种“同源”而又“美味”的事物吸引,开始了…苏醒前的第一次搏动!

紧接着,一股庞大、精纯、浩瀚,却又带着大地厚重与混沌包容的淡灰色气息,自地底深处,顺着那无形的联系,顺着地脉网络,以李昭为媒介,轰然涌入萧景文的体内!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渴望”,以至于李昭都感到心神剧震,几乎无法维持对皇极真气的精细操控!

“停下!”李昭在心中厉喝,试图以更强的混沌意志切断这股突如其来的、来自“种子”的“馈赠”与“索取”。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地底“种子”这次的“行动”,并非“索取”,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本能的“共鸣”与“交换”!

它似乎将萧景文体内正被皇极真气转化的紫晶奇毒,视为了某种“补品”,而将自身那浩瀚精纯的、源自地脉本源的淡灰色混沌能量,视为“交换物”。它不在乎李昭的意志,也不在乎萧景文的死活,它遵循着某种原始、混沌的“等价交换”法则,本能地想要得到那奇毒,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在周衍、太医,乃至李昭自己惊愕的目光中——

萧景文胸口,那团即将被皇极真气剥离殆尽的紫黑毒气,连同皇极真气本身,以及“种子”狂涌而来的淡灰色地脉混沌能量,三者…骤然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碰撞、纠缠、融合在了一起!

不,不是融合。

更像是…在某种更高层面力量的“催化”与“调和”下,被强行“捏合”、“重塑”!

紫黑毒气中的侵蚀、阴寒、诡谲特质,被皇极真气的包容、转化之力“剥离”、“提纯”;皇极真气那混沌、调和、统御的本源意志,与地脉混沌能量的厚重、承载、生机特性交织;“种子”传递来的、那种懵懂、渴望、贪婪的生命本能,也融入其中…

三者并非完美融合,更像是被强行“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脆弱、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可能的、不稳定的“混沌能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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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能量团的中心,恰好是萧景文的心脉所在,是他魂魄与肉身联系最紧密的枢纽,也是…他自身残存的、微弱的生机与修为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