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霜刃裂旧枷,长风启新篇

深坑的另一边,凌九霄以剑尖轻点地面,支撑着身体。他衣衫破损更甚,裸露的皮肤上满是血痕,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脊蜿蜒流下。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急促紊乱,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但,他仍站着。

他缓缓抬首,看向对面。那双眸子,虽疲惫至极,却依旧清亮,映着雪后初晴的一线天光。

玄苍也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凌九霄。四目相对,没有胜者的骄狂,也无不甘的怨怒。在刚才那超越极限的碰撞中,在彼此力量与意志最直接、最赤裸的冲击下,某些东西,已然传递,也已然了悟。

玄苍看着自己裂纹遍布的“镇岳”,又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在战火与严寒中挣扎的村落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他追求的铁血秩序,或许真如对方所言,已成枷锁?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需要的或许不再是镇压,而是……另一种可能?

他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重若千钧。

“陛下!” 龙帝阵营中,响起数声悲愤的惊呼,有将领按捺不住,欲要上前。

“退下。” 玄苍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自己的部下,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此战,是孤……输了。”

输了个人胜负,或许,也意味着认同了某种道路的试炼。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直起身。他没有说什么胜利者的宣言,只是目光掠过断裂的龙旗,扫过周围无数或悲戚、或茫然、或期待的面孔,最终望向龙渊谷外,那辽阔而苦难的万里河山。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一缕破开云层的天光,恰好照在他染血却挺直的脊背上。

龙与风的一战,于此落幕。

旧的江山,在这一刻,已然被撬动。

新的篇章,将由这满地霜雪中透出的微光,与那即将席卷大地的长风,共同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