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目光落在屠百城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按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铮鸣。

“屠叔叔，过来一下。”

屠百城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墨尘叫的是自己，然后大步走上前，在轮椅前半蹲下来，咧嘴笑道：“少主，有何吩咐？”

墨尘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像是深夜湖面上漂浮的磷火，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别动。”墨尘说，“我给你治一下这道疤。”

屠百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用一种近乎慌张的语气说道：“少主，属下这道疤跟了属下快两千年了，早就习惯了。不碍事的。”

“我知道不碍事。”墨尘的指尖已经贴近了他的脸颊，幽蓝色的光芒在疤痕上方悬浮着，像是等待指令的萤火虫，“但你刚才吓着若冰了。”

屠百城一愣：“若冰？”

“我妹妹。”墨尘朝曹若冰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出场的时候，她差点躲到我娘身后去。”

屠百城转过头，果然看到曹若冰正躲在墨卿儿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抖一抖的狐耳朵，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屠百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回头，用一种“我这张脸确实有点吓人”的语气说道：“……少主，属下这张脸，当年在战场上，吓哭过不少敌军的新兵。”

“那你现在吓哭我妹妹了。”墨尘的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所以得治。”

屠百城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挤出一句：“……少主说得对。”

他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任由墨尘的指尖在疤痕上方游走。

幽蓝色的光芒渗入疤痕的纹理，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光芒的浸润下，颜色开始变淡——从暗褐色变成浅粉色，又从浅粉色变成接近肤色的淡白。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墨尘收回手指，指尖的光芒随之消散。

“好了。”

屠百城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触碰到原本疤痕所在的位置，摸到的却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平滑得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